过了很久,赤着双足的少年,在月色如水的院子里站着,才慢慢从刚才梦境的情绪中走出来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上官泠月看着突然停下脚步,如同发癔症一般的少年,无奈地说道。
送粮草的军队的援军,都迫于各种原因耽误了下来,就是现在加急赶过去,时间上也不够了。
在动手脚之前,他已经给顾知礼休书一封,说切断粮草和援军这件事并不是自己的安排,而是朝歌的意思。
要是不告诉他,或许顾知礼会拼死一战,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活着回来,亲眼看到朝歌醒来的样子。
可让他知道这件事,无异于杀人诛心。被自己搭上半条命救回来的深爱之人推向地狱,是什么样的感觉呢。
没人知道精疲力竭赶到西境,满怀期待地打开上官泠月的来信,看到内容后的心情。
之所以做了这样的决定,是因为上官泠月对这个弟弟多少有点了解。
他更怕顾知礼在那样的绝境里直接拼命了,知道把他逼上绝境的人是朝歌,他或许会留一口气回来报仇。
“怎么会来不及了?他是祁国的战神,来得及,阿月,他不会输的!”
朝歌回过头来,只穿着白色的单薄里衣,在月光下显得身影带上了几分凄凉可怜。
那是他曾经的信仰,一度觉得顾将军就是救世主,战无不胜的大英雄。
大英雄怎么会被小人打败呢,他一定会穿着铠甲回来的,让所有人都能够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得意的模样。
“小朝儿,是你要他死的。”
上官泠月轻轻地说道,他残忍地道出真相,让少年意识到自己前后的行为有多的可笑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是根本就没有反悔的机会。
朝歌听完后沉默了许久许久,才举起自己的双手,就着月光打量着上头的伤疤。
就在上官泠月以为他要就这么站一夜的时候,朝歌终于开口说话了——
“阿月,我这样做没有错,没有人可以指责我,是吗?”
朝歌手都举得酸了,眼睛也开始酸痛难忍,突然心口的位置,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疼痛。
那是绝情丹在发作了。
他又开始不争气地想那个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男人了。
想到那个男人每次绷着脸,却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。
想到那个男人气急败坏地在将军府摔东西,却转瞬又抱紧了他,说朝朝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。
有时候,他都不知道,到底哪个他,才是真的顾知礼。
这次发作,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让少年疼到扶着院子里的树,失去浑身力气地跪坐在了地上,捂着胸口咬着嘴唇。
上官泠月不知道如何回答,他通晓各类人的心理,知道朝歌这样问,实际上已经在心里觉得自己是个坏人了,只不过是想通过别人来短暂地欺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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