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攀谈了起来。
“几位先生头回来吃这家的面吧。”还没等三人出口否认,这人就已经开始叨叨了,“这掌柜的往上倒三代那可是宫里的御厨,这熬炸酱的手艺那可是御厨亲传,锅里可是没进一滴水儿,要我说这方圆十里,就属这家最正宗,你们三位今儿可是来对地方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三个人异口同声。
而后,那汉子憨憨笑了,他问道:“你们三位是学什么的啊,我听说那大学里教的东西可多了,先前还说要办平民学校呢,只可惜啊,我这空有那学的心,进不去门儿啊。”
容辛黯然不语。
李宣霖则是说道:“我和这位是学考古的。”他又指向陈式介绍道:“这位师兄是我们同校的新闻系学生。”
隔了一会儿容辛开口说道:“大哥你要是想来上平民学校也是可以的,只是要辛苦你晚上了。”
那人闻言是一脸的艳羡,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,干巴巴的笑了一下:“可惜啊,我这都是最后一趟拉货了,没机会了。”说完,他迅速扒完自己碗里残余的饭,站起身朝着三人客客气气行了礼,说:“我看三位都是栋梁之材,哈哈哈哈,也怪我大老粗不会说话,今儿见识到了。平民学校好啊,真好啊。”
若日后我华夏儿女都有书可读那就好了。
他身上带着容辛从未见过的江湖气,好像是水浒传当中的英雄豪士一般脊骨不弯,膝骨不折。
容辛起身朝着那虬髯汉子一拜,“今日有缘得以碰见,还希冀日后能再见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
那汉子一拱手:“后会有期!”
他走后,上菜的小二走近拿走了他吃过的饭碗,也拿走了他放在桌上的铜板,喃喃道:“这秦大牛,怎么当兵都不知会一声呢。”
容辛拌面的手一滞,他蓦然抬头看着已经走远了的小二的背影,再向门外苍茫转过头,门外人来人往——不过都是过客罢了。
……
陈式忽然开口道:“日沉西山之时,光辉在东方再次酝酿着,这一次无论黑夜长短如何,夜总会被火热浇灌的光芒掩去。你们信吗?”
容辛对上他真挚的视线,忽然间那些萌生的想要质问的想法烟消云散了,他说:“人们清醒之后,曙光就会破晓而来,我们来日方长。你说的这句话,我信。”
李宣霖微微一笑:“我坚定的相信着,黑夜终将散去。”
三个人突然大笑出声,一旁的还在‘沉睡’的人们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,在他们疑惑地视线中,三个人笑的洒脱、恣意、豪迈。
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。
李宣霖要了三壶酒,三个人喝得痛快。
不过喝醉了,容辛嘴里就把不住门儿了,他皱着眉朝着陈式打了个嗝儿,问他:“你为什么要向文蓉姐求婚?”
“因为她对我笑了。”
容辛一巴掌拍在桌上,站起来俯视着他:“胡说!就因为一个笑容?你骗三岁小孩呢。”
陈式淡然勾唇:“你不懂。”
“放屁,你说实话!你是不是想骗文蓉姐,我告诉你文蓉姐是个好姑娘,她身后还有我。”容辛拍了拍胸脯,而后大声叫嚣道,“还有傅颐轩!你要是敢负她,欺负她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我就弄死你。”
李宣霖从来都不知道,原来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喝醉了之后居然如此闹腾,他猛地就后悔灌容辛那壶酒了:“行了行了,别闹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我——我不回去!”
李宣霖不解:“为什么?”
容辛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门,站在饭馆门外辨认着方向,说:“傅颐轩说过的,他会来接我,我要是走了,他就找不到了。那个纨绔找不到我会发疯的。”
“小南蛮!”
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傅颐轩是今天的意料之外,却也是情理之中。
容辛勾唇笑着,心想:他果然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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