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许如烟的精神状态没有丝毫好转。
她始终抱着朵朵的遗体不肯放手,没日没夜的唱着摇篮歌,开心的和幻想中的朵朵对话。
VIP层的医生护士轮番上前想要抱走朵朵的遗体,可谁敢靠近,她便像疯了一样攻击谁。
病房里。
摇篮歌缓慢悠扬洒满各个角落。
厉南爵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,胡子拉碴,衣衫不整,满脸憔悴。
顾医生胆战心惊的站在三米之外,无奈又崩溃的说:“厉先生,您和夫人的心情我们全院上下都特别特别能理解,但是吧,孩子已经走了三天了,夫人再怎么抱下去,遗体该臭了,您看,我们是不是一起想个办法让大小姐入土为安?”
入土为安四个字,狠狠刺了厉南爵的心脏。
三天,他几乎没有合眼,冷漠的眼神里毫无光亮,遍布红血丝,加上脸色铁青,这一抬头,像个要吸血的魔鬼。
顾医生吓的立刻后退了一步。
仇可以日后查清楚再报。
可眼下,朵朵的遗体是该入土了。
他疲惫的低下头,冲着医生挥了挥手,声音沙哑道:“去外人候着,我来处理。”
“是,是。”
顾医生离开病房,乖乖的守在病房门外,大气都不敢喘。
厉南爵整理衣衫,走到病床边。
“把朵朵放下吧。”
许如烟依旧唱着摇篮曲。
他继续道:“你永远这么抱下去,朵朵也回不来了。”
“嘘。”许如烟对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。“朵朵睡着了,她昨晚生病了,折腾了一夜,这会儿才刚刚睡着,你不要吵。”
“许如烟!”
许如烟凶巴巴的瞪他,压低声音道:“你吼什么吼!都说了让你小点声,你聋了吗?!”
“朵朵已经死了!”
“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归咎到你身上,别人不会,我也不会,你装可怜给谁看?”
“把朵朵放下!”
许如烟立刻捂住朵朵的耳朵。
她赶紧往床的最边缘挪了挪,小声的说:“朵朵,乖乖,好好睡,妈咪在这呢,妈咪一直陪着你,别听外人再这里瞎叫。”
女儿的脸已经变成了黑褐色,面容也脱相,已经完全不是活着时古灵精怪的朵朵了。
这三天,每次看到这张小脸,他便痛苦一次,被折磨的心如刀割。
这次,他真的忍不住了。
忍住悲愤的情绪,他单膝跪在床上,一把抢下许如烟怀中的朵朵,脚步飞快走到门口将朵朵的遗体交给顾医生。
“啊!朵朵!你还给我!”病床上,许如烟的怀中突然空了,情绪也在瞬间爆发。
刺耳的尖叫声传来,她从床上一跃窜到地上,因为坐了三天,全身都麻了,摔的四仰八叉。
挣扎起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。
她飞速往前爬,痛苦的大叫:“你还给我!你把朵朵还给我!”
厉南爵迅速走到门口,将女儿的遗体交给顾医生。“送去停尸间,等我过去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随后,砰的一声关上了病房门,并将门反锁。
刚爬到门口的许如烟用力砸门。
“开门!开门!开门!”
怎么都砸不开,她开始用头撞门。
“厉南爵!你把朵朵还给我!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,你不要为难朵朵!你把朵朵还给我!”
厉南爵的痛苦并不比她的少。
他失魂落魄坐到沙发上,看着空空如也的床铺,掩住额头,任由泪水划过脸庞。
“厉南爵!”
许如烟已经爬起来,一瘸一拐的朝他扑过来!
厉南爵站起身,她甩手给了他一巴掌!
随手,她揪住他的衣领,披头散发,眸色猩红道:“朵朵呢?你把她还给我!”
“还给我!”
厉南爵承受了她的巴掌,眸光无神盯着她。
许如烟甩手又是一巴掌!
“你盯着我做什么?我让你把朵朵还给我!”
厉南爵低下头。
他做了完全的准备,准备了整整一年,以为一定可以万无一失。
可这场手术,还是要了女儿的命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你哑巴了吗?我女儿呢?我女儿人呢!?”
许如烟再次伸手,这次,厉南爵拦住了。
四目相对,他终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双猩红质问的眼睛。
一个砍刀手,将精神崩溃的许如烟击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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