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有两家学堂,其实说白了就是某个屡试不中的秀才,为了养家糊口,在自家办了个学堂,一边念着之乎者也,一边又唾弃黄白俗物。
“到了,就是这儿,我听河边洗衣服的大婶说,这家私塾先生教的好,老先生很有学问,你把束脩备好,绝不能抠门。”沈氏整了整发髻衣衫,上前去敲门。
沈玉树一屁股坐到路边的台阶上,双手举着下巴,一看就不高兴的样子。
天狼站在他旁边,虽没有表情,但总让人感觉,这狗在嫌弃他。
“哎!你这什么表情?不想上学堂?”青禾踢了他一下。
沈玉树不理他,嘴巴却撅的老高。
木门开了,一个老婆子将他们迎了进去。
过了院子,正厅对面就是一间宽敞的学堂,一个白胡子老先生,眯着眼看着来人。
沈氏很坦然的把来意说了,又双手奉上束脩,还有从家里带来的腌肉和鸡蛋。
钱给了,礼物也不能缺。
读书人自诩高贵,这位老先生尤是。
他只是淡淡的扫了眼那些俗物,便移开了视线,看向站着的两个孩子,在他眼里,沈青禾也是孩子。
“我这儿不收女子!”
“老先生误会了,是他要上学堂。”沈氏把沈玉树拽过来,推到老先生面前。
学堂里还有十几个小娃儿,之前那个经常被沈青禾修理的小豆子,跟他的小伙伴也在。
只不过他们几个此时穿的很讲究,小长衫,头上裹着布巾,看着倒是挺可爱的。
先生一会不注意,他们又瞧见来了熟悉的人,立马嬉笑偷着说话,一边又嘲他们扮鬼脸。
“肃静!”老先生敲了敲桌子。
不过效果一般般,小娃们还是嬉笑。
老先生仔细瞅了瞅沈玉树,“可曾读过什么书,识得什么字?”
沈玉树一头雾水,他又不是沈青扬,没他那么聪明,也没有姐姐教他识字,他是真的大字不识一个。
老先生一瞧他的脸色就明白了,叹了口气,这么大的娃子,还是大字不识一字,实在是不像话。
更让他失望的是,这孩子瞧着忒木讷,顶多也就是识几个字,要想有什么大学问,根本不可能的。
“就让他在这儿读书吧!能学多少是多少,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老先生的意思很明显了,要是想让他考功名啥的,那纯粹是痴人说梦。
不过……
“丫头,你是不是读过书?”
“我吗?呃……没进过学堂,却也识得几个字。”天地良心,她说的可都是大实话,况且,她也绝对不会喜欢这些老八股。
“哦?没进学堂,却能识字,你从哪学来的?”
这老头居然很感兴趣,青禾转头瞧了瞧自家亲娘。
沈氏也才想起来,便将那什么老秀才一事又说了一遍。
甭管信不信,反正你们也不可能查究。
“可惜了,可惜了,可惜你是个女娃儿,要是个男娃,前途不可估量。”原谅人家老先生,难得看到一个资质出众的孩子,怎能不心生喜爱。
沈青禾嘴角抽了抽,虽然很想忍,但还是忍不住,呛声道:“女娃儿怎么了,有道是英雄不问出处,只要能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,便是男子也未必能做到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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