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澜立刻坐直了身子,身体都跟着僵硬了几分,脸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。她一直都没有忘掉薛焕死去的发妻,但总是刻意的去忽略掉这个人。
她之前觉得,只要薛焕肯对她好,对她体贴尊重,尽到丈夫的职责,她就投桃报李,全心全意的为薛焕操持家务,奉养母亲,教育儿女。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和以前想法不同了,她越喜欢薛焕,就越不能容忍薛焕心里还存着别人,她贪心的想把薛焕的心全部填满。
但薛焕肯定对慧心的母亲情深意重,他们肯定也有过温馨甜蜜的相爱时光……
她一想起来,心里就针扎般的难受,酸酸涩涩的,但又强迫自己忘掉这些事,不管怎么说,慧心的母亲过世了,死者为大,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懵懂小姑娘了,她已经长大了,成熟了,不该处处计较已经逝去的人。
“我十七岁的时候,在外地跟着师傅和师兄学艺。有一天来了个家仆,跟我说母亲为我挑了个姓董的姑娘,让我赶快回去成亲。”薛焕说着,轻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,“那个时候,我还是太年少无知了,心高气傲,觉得自己是天纵奇才,一心想学成个天下第一,丁点没把成亲的事放在心上……成亲第三天就回到了师傅那里,一年难得回一次家。”
薛焕叹了口气,“我们聚少离多,她一直怀不上孩子,虽然我母亲说过错不在她,但一个嫁了人的女人,成亲多年一无所出,我也不在她身边,可想而知,心里要承受多大的责难和苦楚。后来,我二十二岁那年,我母亲亲自去我师父那里,把我带回了家,我在家待了三个月,她终于怀上了慧心,她很高兴,我母亲也很高兴……我觉得我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,又回去了我师父那里,怕耽误的太久,我师兄超过我太多。”
“后来呢?”谢澜忍不住问道。
薛焕神色淡淡的,说道:“慧心一岁的时候,董氏上吊自尽了。”
谢澜倏地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着薛焕,难以置信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喃喃问道,都有了孩子了,为何要自尽?那个时候慧心才一岁,那么小,怎么就舍得扔下女儿自尽呢?
薛焕平静的说道:“我得了消息,匆忙赶回来办后事,这才知道,她和姨表哥通了几次信,谈论了些诗词制艺,她本就是优秀的才女,在家又没什么事可做,谈论些诗词制艺无可厚非,可是她送到她表哥那里的信,不慎被人发现了,她害怕难过,觉得对不住我,给我留了一封信,就上吊自尽了。”
“母亲非常恼恨她。”薛焕叹了口气,“恼恨她丁点责任和担当都没有,就那么扔下女儿走了。她和她姨表哥通信谈论诗词的事我母亲都知道,我母亲也知道她是个守礼有规矩的人,信任着她,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。可事情被人发现,她却不够信任我和母亲,甚至留下信,说以她一命,换我善待慧心……”
谢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要是她的话,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,薛焕那样的人怎么会苛待了自己的亲生女儿,董氏留下这样的信,简直就是在羞辱薛焕。
薛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掩饰住了难过的情绪,摇头道:“说到底,董氏的死,我要承担很大责任,倘若不是她对我失望乃至绝望了,又怎么会选择死亡……她死后,我就再没去过师傅那里,一直在家陪着母亲和慧心。慧心已经没有母亲了,我不能叫她连爹是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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