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乐家园外,道旁停车场。
一辆车开走了,另一辆车马上就开了过来。车辆交会的瞬间,两个司机匆匆瞥过。只需一眼,他们就认出了彼此。
郑君微笑着,朝谌傲儋点点头。
谌傲儋也点了点头,心里却思忖着:讨厌的家伙,怎么又来了?
停好车,他解下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刚打开车门,他又微叹口气,将门关上了。
他想起那人的笑容,温暖如春阳,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好看。再看看镜中的自己,面冷如冰霜,真是讨厌得紧。
唉……,这个鬼样子,她怎么可能喜欢?
于是,滑稽的一幕出现了。谌傲儋对着镜子,学起了笑。
他先试着舒眉展颜,用两根食指,一左一右,分别向上提拉起嘴角的弧度。这样的笑,自己都生厌,何况她呢?他又试着换了数个笑法,总觉得太假,总觉得不对。原本简单的笑,怎么就成了他复杂的奢望……
望着镜中那张无趣的脸,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,终是沮丧地放弃了。
下了车,他先拐去了405,装修很顺利。很快,他就可以住进来,可以和她偶遇,可以……,直至旧情复燃,和好如初。
这样想着,他露出了无限憧憬的幸福笑容。如果有面镜子,他一定能惊喜地发现:如此自然的笑容,比郑君的还温暖,还美好。
终于,他还是来到805门口,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信,又摸了摸胸前的项坠,
弓起手指,轻轻地叩了叩门。然后,他侧耳贴着门,聆听里面的动静,满心期待,又满心紧张。
“来了,来了!你是落了什么东西么?”
是她!她的声音带着笑意。看来是他多虑了,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。可是,她的好心情,不是因为他。
想及此,他热望的一颗心,开始一点点下坠。“金边眼镜”就这么好么?他嫉妒极了,双手紧握成拳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门内。嫘姑刚洗了澡,头发还没来得及吹,湿漉漉地,零乱地散着。略薄的棉质睡衣,微微地润湿着。
听见敲门声,她以为是郑君。下午的长谈,他们已是至交。这样相见,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何况,以前更糟糕的样子,他都见过。
“郑君,真没想到,你还有丢三落四的习惯。”她半嘲笑着开了门。
门外,站着一脸严肃,毫无笑意的谌傲儋。
“是你?”
嫘姑慌乱得不知所措,情急之下,“砰”的一声,又关上了门。
就这样,猝不及防地,谌傲儋被拒之门外。这是几个意思?谌傲儋心塞极了,尴尬极了。
他不甘心地又敲了敲门。许是带着几分怨气,不知不觉地,加重了手上的动作。
“稍等!”
嫘姑的声音,隔着一扇门,显得遥远如梦。他微微一笑,伫立沉思,这样的等待,竟有些妙不可言。
五分钟后,嫘姑才又重新开了门。她新换了身得体的衣服,还涂了唇色。只是,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
“谌总,请进!”
她礼貌地笑着,却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又叫他谌总!谌傲儋心里很不爽,双眉紧蹙起来。
他环视一周,陈设简陋,却干净整齐。一面墙,是一大书架,遮住了几欲脱落的墙皮。
“你还是很喜欢读书?”他问。
他来得真不是时候!嫘姑本已决定放下,重新开始。谁成想,他偏偏来了。平静的心湖,被搅乱了。所以,他说什么,她并没有听到。
“这本书你还留着?”
他的手中,正拿着那本《叶落何方》。
嫘姑一愣,突然想起里面有东西。她慌张着去抢,他偏不给。纠缠之中,一张薄薄的纸,轻轻盈盈到掉落下来,正巧落在他的右脚边。
他弯腰捡起,读着上面的句子:我愿如紫云,愿他如超凡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,吾爱小骨。
“不对,是吾爱谌图。”嫘姑脱口而出。这是她写的,怎么可能记错!
谌傲儋狡黠地笑了,“你读,是吾爱谌图;我读,是吾爱小骨。”
嫘姑这才知道被捉弄了,便懒得理她,转身走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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