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来到尾声,雨季的大雨渐渐收束。隐蛇城的神庙中,史诗的编纂已经步入正轨,众多海滨祭司们的讨论也热烈非常。
作为隐蛇城的掌控者,黑狼托尔泰克却没有那份耐心,在神庙中听祭司们云山雾罩的叨叨。大雨稍稍变小,他就背着长剑,带着数百红发亲卫,往城外的东方奔去。
“主神见证!这破破烂烂的地方,就是隐蛇城的造船所?你们之前造的玛雅大船,难道就是在这破地方造出来的?…”
黑狼带着亲卫,乘船过了隐蛇大河。众人一路疾行,向上游行出几里路,便来到一处河湾的湾口。这一片河湾水势平缓,周围明显能看到许多村庄,能提供劳役的人力与粮食。
在河湾中间的小丘下,有一大片茅屋石屋、木架木杆,这就是隐蛇城的造船所。而上百颗潮湿的原木,就堆积在河边的滩涂上,明显在雨季中发了霉。随着众人的靠近,造船所中的木械与房屋,就显现出斧砍石锤的痕迹,甚至还有大火烧过的焦黑。而整座简陋破烂的造船所中空无一人,连群鸦都懒得落下,就像荒废的遗迹一样。
“楚楚特,我问你话呢!你们的造船所,怎么是这一副鬼样子?这还能再造船吗?…”
面对着黑狼大将冰冷的目光,头人楚楚特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的好一会,才低声回答道。
“黑狼大头领,造船所在城外…那个,主神庇佑,大军围攻隐蛇城的时候,被您手下的军团,劫掠烧过了两回…管理的武士被杀了,民夫和普通匠人们,早就逃散了…不过,这些架子屋子还在,木头也还有,只要稍稍修整,就还能恢复的…”
“呃,我的军团烧的?!…”
闻言,黑狼托尔泰克神情一滞。他狠狠的看了一圈身后的亲卫,厉声呵斥道。
“该死!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?!遇到造船的地方,遇到会造船的工匠,一定要给我保护好了!…”
“冤枉啊!头儿,这里又穷又破,可不是俺们烧的!”
红发亲卫乌塔低着头,委屈的嚷嚷道。
“主神见证!是那些投降的海滨武士们烧的!我们荒原武士只是抢东西,抓俘虏,连杀人都不多,毕竟那都是钱啊!…但那些投降的海滨武士,好多都发了疯一样。他们喊着主神的口号,遇到没投降的托托纳克部族,就红着眼往死里打,打完还要烧….”
“…行了!我知道了!原来是那帮小狼崽子…”
听到这,黑狼眉头一扬,把亲卫乌塔的话打断。他手下的部族先锋营,被王国本部驱使,既是大军征伐的先锋,又是攻城厮杀的炮灰。他们需要承担伤亡最重的攻城冲锋,承受着动不动砍头的残酷军法,始终保持着严苛的高压状态。而只有经历过许多次生死之后,他们才有晋升加入王国军团、或者转入地方旗队的机会。
也就是说,这些降军与王国本部不同,要历经生死艰难,才能得到一个正式的“编制”。平日里运输驻守还好,真到了打仗出征时,那股子凶狠与戾气,确实是无法避免的。而这种治军的办法,把降军当狼崽子一样养蛊养出来,变成手下的狼群,也只有最凶悍的黑狼托尔泰克才能做到。
“楚楚特,帕普答应我的匠人与大木料呢?…殿下给了我严令,要尽快把隐蛇城的造船所恢复过来!”
“黑狼大头领,那些能造大船的玛雅船匠,已经随着水师,在神山脚下投降死神殿下了…”
头人楚楚特躬着腰,小心翼翼的回答道。
“至于能造独木战舟的匠人,隐蛇城中有一些,这周围的村庄部族,应该也有一些…而帕普许诺您的大木料,是水师之前从造船所运走的,就藏在日出河河口的日出村!只是大木料的运输,得有水师帮忙才行…而那处村落是我们东迁部族管理的,也有许多参与过战舟修建的民夫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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