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他故意屏蔽青峰郡这边的消息,他每隔一段时间便写一封家书,免得家里为他担心,他让家里知道他还活着。
当年的离开不是因为恨,而是因为爱。求而不得,爱而不得,那种煎熬,太过痛苦,几乎压垮了他。
从未有过像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,是不是他太贪心了,是不是他期许太多,又一直得不到回应,所以才那般自虐,自我折磨。
再也承受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,那天夜里雨下的很大……
他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。不会的,一定没事的。
“爹爹?”
小孩睡醒了,从马车里面爬出来,车夫吓了一跳,怕小孩从车上摔下去,连忙大手一捞,把小孩捞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小孩不知忧,他伸出一双小手手,“爹爹,抱!”
逸宣看向这孩子,无忘长得,和他娘很像,不知从何时起,他开始备些紫色的小衣裳,让无忘穿在身上。
无忘,既然无望,也是无妄,不再妄想,也不再有任何盼念希望,可原来,到头来才明白,无忘无忘,是因他心底始终存着一执念,是因他始终都没有忘。
他接过无忘,把无忘抱在怀里,眼角已是血红,他的心在抖,但脸上却很冷静。
遥看前路,往事一幕幕,在他脑海中回放。
“走,加快速度!!”
他一声令下,这支车马队伍便再度提速。越是接近震心,此景此色便越是凄惨,山石崩裂,路上曾被挡住路,不得不绕行。
可是不论如何,在这般昼夜兼程之下,他到底还是回来了。
青峰郡,八里堡。
这里恍若一片死域。
自离开之后,他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自己竟是在这种情况下,回到当初曾和家中兄长,曾和妻主一起生活过的地方。
然而每当午夜梦回,他梦见了她,梦见了他们,像是他从未离开,大哥煮茶,二哥抚琴,三哥在妻主身边闹着,四哥不言不语守在妻主身边,五哥也腻在妻主的身旁,他们过着那种平淡温馨的日子,夜观星辰,赏日出日落,他们……
紫园。
心像是揪紧着,车马未停,远远便看见残垣断壁,废墟瓦砾,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大步相同。
他从马上下来,小无忘看了逸宣一眼,之后伸出小手手,牵住爹爹的大手。他走的不是很稳,却努力迈出胖乎乎的小短腿,“爹爹,开心心!”他从地上揪起一把小草,已是春天,新嫩的小草柔弱可爱。他把小草举高高,哄爹爹开心。
“要笑笑!”
人小鬼大的小孩子,童言稚语,脸上笑得很明亮,很闪耀,却也很憨态可掬。
逸宣弯腰,把孩子从地上抱了起来。而后,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提步走向了废墟。
他带来的人在废墟中搜索,活人也好,死人也罢,总归是想找出什么,但在废墟中挖了许久,却一无所获。既无活人,亦无死人。
“庄主?”
下人小心地看向逸宣:“这里确实曾有人住,但地震时就已离开了。这里没人,也没看见血迹,想来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是安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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